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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子武:坚守与寂寞都是乐趣

时间:2005-10-18 17:43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admin 点击: 1158 次
王子武:坚守与寂寞都是乐趣

 柳阴小鸡

 
人物和鸡立轴
王子武:坚守与寂寞都是乐趣


“算咧算咧!我不需要宣传!”


数年前我给“文化广场”写稿,曾经将王子武先生比作一面镜子,在他面前,能照出许多人的生存状态和精神方位。数年间的时间里,我与王先生时有来往、交谈、通电话,感受到先生的思想智慧和才情的光焰,甚至王先生谈话的声调、语气,在我听来都是很有意趣的,经常与熟悉他的朋友谈起,分享王先生的言谈,大家会心而笑。数年后的今天,当我试图与王先生进行所谓正式地、认真地聊聊天,写一篇稿子,发现这是一件比让王先生做任何事情都难的要求。


首先是王先生不愿意。他说:“算咧算咧!我不需要宣传,也没有啥说的。要宣传就宣传其他人。我不需要。”说完低头摆弄新居正在装修的家什,无可商量。


我一下子感觉我与他的关系因了这种工作性而显得生分起来了。其实在平时,先生每逢周一晚上看陕西卫视的秦腔节目,我们常常很亲切轻松地在电话里长长短短地交流、聊天,我也喜欢那种交流方式,有关秦腔,我从先生那里获得了不少知识,王先生举重若轻的寥寥数语,往往给我很大的启发。可一说到见媒体,王先生就似乎是本能地回避与拒绝。在这个书画家惟恐媒体不宣传、不关注、不炒作的时代,他这样坚决地拒绝进入媒体,恐怕是极其少见的。先生前一阵子为了躲避媒体的采访,已经数次更换了电话,最后干脆把家里的电话停了,只让夫人保留手机与外界联系。王先生可能是这个时代城市定居人家中罕见的不安装电话的人。


王子武先生这些年愈发地喜欢清静,清静得让原本也喜欢清静的朋友,见了他,就立刻总是显得那么浮躁。


对人对事有通透的理解


先生身上有我们陕西人的执拗劲儿,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对外界、对他人无边的谅解与领会,只要任何事情不干扰到他或少干扰到他,先生给人的感觉是他连多看一眼都不会,更不会发表议论。他不会逢场作戏,不会有意配合任何其他人组织的活动,他常常被请到一些场合,如请他讲话,能讲就讲,如无话可说,就对着大家老老实实地说:“我不懂,我不会讲。”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。有时候在一些书画展览上与王先生相遇,我们熟悉他的朋友就都会心地跟着他看,等着主人向他请教:“王老师您给我指点指点。”王先生往往半晌不吭声,有些书画家等不及了,就算了。若再追问,王先生像是面对一件很难的事情一样,慢慢地、声音低低地、迟滞地说:“好!好!……好!”他地道的陕西方言,连我听上去都不知道是在打“哈哈”,还是在说“好”。有的书画家穷追不舍,非要先生具体地说说,我曾经听先生对一个书画家说:“好!你……你这还是有办法。”再无二话。画家黄永玉先生,为人浪漫豪迈,年初来深圳办展览,黄老一直喜爱王子武先生,展览开幕请王先生到场,听说还当场给王先生挥毫画了大画。晚报记者采访他,请他发表几句看法,王先生缓缓答道:“我是来学习的,不是来评论的。”以下无话。


我的理解,倒不是先生言辞吝啬,是他对人对事有通透的理解。艺术纯粹是个人的事,艺术家对其他人的意见未必就真能听进去。自己领悟不到的,别人说也没有用,自己能领悟到的,就无须他人说了。因此,王子武先生不愿意浪费话语,更不愿意说假话,也不愿意给人表演,就常常选择上面的表达方式。


大执拗就是大随和


执拗的性格就是懂得坚持、坚守的性格,有与生俱来的定力。一个艺术家、一个读书人,只有有定力才能说得上有动力,只有懂得坚守才能懂得椒督。先生的艺术就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执着、纯洁的坚守。他的坚守和执拗,不是僵化、死板的、被动的守候,而是清醒坚持与守护。回望20多年来的中国美术界,各种潮流和表演花样儿层出不穷,王先生居然丝毫不为所动,像农民对土地的感情、羊群对牧草的感情一样,不是问题地、自自然然地坚守着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的精髓,“抱一为天下式”。对王子武先生来说,坚守、坚持、寂寞、冷清等等都不是问题,更不是难以忍受地、需要咬牙切齿地、需要满怀怨愤地、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问题。相反,恰恰是他生活和艺术的乐趣。


王子武先生的执拗是大执拗,大执拗就是大随和,或者说大执拗与大随和相伴相生。他不是那种会来事儿的、巧言令色的、处处示人以随和的小随和,而是处处给人以标准、给人以原则的大随和。


我曾经在先生家里看到堆积如山的宣纸,那是有些卖宣纸的人,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先生的住址,就把宣纸一包一包地扛上楼来,说是送给先生,临走苦巴巴地说:“我们是个生产宣纸的小厂,快倒闭了,我都下岗了,这些宣纸送给王先生吧。先生能不能给一幅画,留个纪念?”这样的伎俩很多画家都遭遇过。王子武先生不随便送画更不卖画是人人尽知的,但是面对这样的圈套,先生却故意上当。他走到书房,选一幅大画送给来人。我对先生说这是圈套,你怎么能上当呢。先生半天不语,表情祥和,微笑着对我说:“天气这么热,人家扛上6楼来不容易。……那都是些没办法的人,有办法、有工作,像你这样的,就不干这号事。”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骗局,而甘愿受骗。这一次,我感受到了先生的大随和,受了很大的震动。其实,王先生一直没有停止过被人算计,他不是没有防范意识,可是,想想看,如果他能时时防范成功,他就不是王子武,而是另一个人了。后来我萌发想像,将来写一篇有关这方面的文章,借用当年“赚兰亭”的典故,题目可叫:赚王记。


外界以为王先生不主动掺和一些热闹的事,甚至连美术界的事都不主动参与。其实,他正是以一个局外人静观的冷静,来与生活、与艺术发生关系的。他关心世界上新近发生的一切事情,他的思想,纯净活跃而清醒,还有无穷的趣味。我时常记录一些先生与人谈话的片言只语,觉得字字句句都是思想与智慧的光华,同时闪烁着先生的性格魅力和意趣———


比如谈体育


先生说:中国男子足球不行。成天把喔(方言,指:那些)常败将军还到处宣传呢。为啥踢不好?关键是待遇太好了,该踢的时候不敢踢,该卖命的时候不愿意卖命,怕把命丢了、把腿伤了,家里没人挣钱了。所以,关键是体制问题,给他们的待遇太好了。中国十几亿人,我就不信找不出一帮子踢足球踢得好的人?总之,他们的成绩是与我们这个国家的形象太不能相称咧。


比如谈国际接轨


先生说:现在到处都在谈“和国际接轨”呢……这政治咧、经济咧、足球咧可以和国际接轨———你不能说和人家踢足球呢,咱踢咱的,他踢他的,这就弄不到一块儿。这个标准可以接轨。这经济贸易可以接轨,要知道里面的行行道道,咱就是要挣他的钱么。但是这个文化……我看就接不了轨,它不是你想接就能接上轨的。也没有必要接轨。文化这绝对不能接轨,不能说咱中国这个经济现在看起来还不如外国,文化上就不行咧。还不能这么看!中国文化这一套深着呢。中国文化讲究的是中庸之道,是厚道。中国文化好,中国人也好,不称霸,就是这个道理。文化不能和国际接轨,文化要有民族自尊。


比如谈行为艺术


先生说:行为艺术……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搞,但不要给社会添乱。哪个政府也不愿意让你吃着喝着再闹事儿去。别说是中国,就是美国也不行!你搞行为艺术那一套东西,一旦给社会添乱,人家该管就得管,不然要警察干啥呢?人家管你,你说你是艺术,艺术咋咧?艺术就比别的东西特殊(王先生口音:特服)?你说你是艺术,也不一定有人认你那一套儿,说了等于没说。现在中国开放,你想咋画就咋画,想咋弄就咋弄,够自由的了。你弄你的,不要喊叫。成天乱喊叫,今天是这,明天是那。哪一个真正弄事的人都是凭借喊叫的?喊叫就能把事情喊叫出来?凡是能把事情干出来的人,都不爱喊叫。


前两天看望他,中午一起去一家山西面馆吃饭,先生对那家的面食非常赞赏。吃饭的过程中,连连说:“好!”吃完了,擦擦嘴,满意地笑了:“哎呀!实在地好!”那时候我感到王先生身上洋溢着天真的气息。


我跟先生说:旁边不远还有一家湖南菜馆味道很好,改天可以去尝尝。先生眼里含笑却很固执地说:“我一般看上这儿了,就在这儿吃,其他的,就不去咧!”我搅拌自己那一碗面,先把碗里的两片菜叶子捡出来丢了,王先生看了,指着我对另一位朋友说:“他这是正宗的陕西人吃法,吃面就是吃面,利利飒飒地,碗里没那些个绊褡。”王先生的夫人见面条端上来,碗的造型很别致,说:“我开始还以为这碗打了个豁豁,原来还是故意这样弄的。”王先生低头吃面,随口说道:“这就让你看看这世界的丰富劲儿嘛!”


我听了这话,看着低头吃面的王子武先生,觉得这话是对他最好的注释:他大智若朴,执拗的外表下是对人对事物的大随和、大理解、大宽容;他简单甚至简陋的生活和为人里面,包藏着无比丰富的美,这美往往让人感觉仿佛简单得能看透,而越接近他,才越感到他的丰富之美,深邃博大。

 

王子武其人


1936年生于陕西长安。1963年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中国画系。先后任职于陕西省美术家协会、深圳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等单位。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广东省美术家协会理事、中国画研究院院务委员。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,国家一级美术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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